《徐霞客游记》成为临武广福桥碑解谜的铁证

来源:郴州网 作者:陈礼恒 发布于:2018/10/21

临武有座古桥,叫“桐朩郎桥”,也写作“同母郎桥”。后来有人题写了“广福桥”三字并且刻成石碑,竖在桥东,因此志书上都写作“广福桥”。但老百姓还是喜欢叫“桐朩郎桥”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
据清康熙《临武县志·营建志·津梁》记载:“在县东二十里文化乡,跨高安、贝水呼为‘桐朩郎桥’。两岸石壁高十余丈,横石桥于上,止一拱,其坚致如天成,远望之有‘长虹落涧’之势。” 今人曹传钦是位桥梁专家,他在1991年编写的《临武县交通志》作如下记载:“单孔石拱桥……,长39米,宽3.6米,桥高17.5米。”2016年,由郴州网策划组成的“徐霞客郴游之路” 考察组经过沿途细致考察后,考察组领队、年逾古稀的专家谢武经写了本《徐霞客郴游之路》,书中对这座桥也有段描写:“桐木郎桥又名广福桥。该桥为单拱石桥,特高,离水面达十多米,跨度达23米,拱的两头砌在高出水面四、五米的天然石上,因而既坚固也无需基脚,真如长虹落涧。站在河边远观桐木郎桥,与水中倒影相抱,竟是一个圆,让人惊叹。” 从这些记述中,我们应该对这座桥有了一个完整的印象。


南宋宝祐乙卯﹙1255﹚年,陈子舒建,距今764年了,还巍然不动。为什么叫“同母郎桥”这样一个怪名字呢?康熙县志是这样说的:“俗又讹为同母郎桥,以碑阴载长新妇李氏三三建,谓陈于李为子婿故耳。” 民间却有这么一个美丽传说,说是李三三和陈子舒为夫妇,李三三分娩时难产,陈子舒接得岳母和一位接生婆来,刚去岳母家时,河水还平静得连绉纹沒一丝,此时却因上游暴雨,波浪滔天,三人无法过河,正在着急时,突然天空中出现观音菩萨,用手一划,立即出现拱桥,三人顺利渡河,产妇也得到接生婆帮忙,母子平安,于是人们便把这座观音指划的桥称为同母郎桥。 郴州网


桥头的石碑又是谁题写的呢?清代临武三套县志都作“桂阳路军正曾希颜笔也”。湖湘才子王闿运在《桂阳直隶州志》也说“元桂阳路学正曾希颜书。……”甚至还“余手抄其文”,以证实他说的是真,致使后人都认作真是曾希颜书。曾希颜为何许人?县志有小传,说是“庐陵人。至元间,任桂阳路承直郎。因过临武,游秀岩等胜,见邑中溪山秀美,遂家焉。今东隅曾氏族,皆其后也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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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少年时,因大伯冠湘先生在桐木郎桥附近的大步村小学校任教,他老人家也擅长飞白,所以特带我去看了这块碑,还让我描绘了“广福桥”三个飞白大字,并抄下了书写人的姓名官衔。这张描红一直藏在家中。时隔多年,我翻阅家藏淸同治县志,读到“广福桥”这个辞条,觉得有什么不妥,思索良久,记起了当年描红,找出来一对,还只是发现了题写人的年代不对,我特别跑去反复摩挲碑刻,但找不出答案。后来因工作关系,我多次路过这里,都会去看这块碑刻,直到1972年冬天,因修建长河水库南干渠葫芦背倒虹吸管工程,公路要在桥上通过而毀碑的前几天,我路过时,还去看了这块碑,题写人明明白白为南宋曾晞颜。1986年编纂县志,我厕身其间,想提出这问题,因碑已毀,我当年的描红也未能保存,提不出物证,仅有记忆而缄口,以致这本志书也写上了“元代,桂阳路学正曾希颜书‘广福桥’三字”。我为一时的沉默而使真相沉没懊悔着。近两年,我认真重读《徐霞客游记》,从中找出了铁证,辨明了真假李逵。 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/


徐霞客在明崇祯十年四月初三日进入临武境,初六日出县城东门往宜章去,过桐木郎桥时,日记中是这样写的:“又五里,升降山谷,为桐朩郎桥。桥下去水,自南而北,其发源当自秀岩穿穴之水也。桥东有古碑,大书飞白,为广福桥,其书甚遒劲,为宋桂阳军知临武县曾晞颜所书。” 这个记载,与我所反复摩挲的完全相符。是不是曾希颜与曾晞颜为同一人,只是县志把宋误作元呢?不!完全不是同一人。宋曾晞颜为山东武城人,生于1227年,南宋景定壬戌(1262) 进士,初出仕任临武知县。后调连州教授,最后官至兵部侍郎、湖广道儒学提举。南宋亡,隐居太湖。《全宋诗》辑录有曾晞颜的《重游临武秀岩》,即“琼楼玉宇落荒村”和“一番春事付风埃” 两首。任临武知县时间,当在中进士第二年,即1263年,是冯梦得以后的县知事,可惜县志没载入他,而且又把被《全宋诗》辑录的两首咏秀岩的诗,当作了元人庐陵曾希颜所作,以致几百年来,一直以讹传讹,以假作真。。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
县志上这样张冠李戴不知是有意为之,或是无知而误。但《徐霞客游记》这段记载,却是给临武人还原了一段真实历史,给临武人留下一个铁证。 郴州网:http://www.chenzhou.com.cn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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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.10于北湖畔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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